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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莫高窟的供养人:是谁修建的这些洞窟?洞窟又是为谁而建的?

发布时间:2019-11-14 18:44:44 阅读次数:401

这篇文章发表在2019年第38期《三联生活周刊》上。文章的最初标题是“220洞穴:支持者的使命和家庭的荣耀”。严禁未经许可转载,侵权行为必须受到起诉。

记者/李雪

220洞皇帝地图(敦煌研究院提供)

从“皇帝的地图”开始

我对220洞的最早了解来自皇帝的地图。他穿着黑色和红色的服饰,头上戴着皇冠,看上去很有王者风范,几乎和初唐画家阎李奔的《历代帝王图》中的晋武帝司马燕一模一样。然而,阎李奔的原作已经遗失。《历代帝王图》现为宋代的复制品,收藏于美国波士顿博物馆。阎王的御图在中国看不见,但在敦煌可以看到。它也是唐朝的复制品,而不是几百年后宋朝的复制品。这太令人兴奋了。

当我进入220洞穴时,我并不是在寻找皇帝的形象,而是被连接南北墙壁的经济转型画所吸引。事实上,如果这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洞穴,而且没有专业的领袖,甚至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这个皇帝。

与前代相比,初唐的土豆洞面积要大得多。四周的壁画有些分离和斑驳。在寒光手电筒的指引下,一大片清澈美丽的石绿色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各种佛教人物的形象也相继出现。然而,这些图像仍然模糊不清,需要仔细识别。抬头望去,我可以看到四层面纱上覆盖着小千佛像,它们都清晰明亮。看起来它们刚刚被粉刷过,与四面墙上斑驳的面孔完全不同。

从东坡左侧的沉箱往下看,在东墙的左下角是我正在寻找的帝王形象。这些字符大约有40到50厘米高。如果你单独看它们,它们确实高贵优雅。如果把它们放在整面墙上,它们看起来就不那么显眼了。在这个佛教故事中,他只是一个配角,他的随从和外国使节——普贤菩萨和维摩诘辩论的听众。就这样,在佛经中,世俗的人和宗教人物互相对抗。

沿着东墙右上角的皇家图像向上移动视线,是这个洞穴最特别的秘密--剩下的“双层壁画”的一部分。所谓“双层”是指连续几代壁画覆盖上一代壁画,形成明显的年代分层。在其他洞穴里,甚至还有三四层叠加的壁画。很长一段时间,220洞内有数以千计的佛像,其大小与洞顶相同,绘于宋代,其艺术和历史价值不高。

1944年,当时敦煌艺术研究院的工作人员窦占标(Dou Zhanbiao)剥离了四面墙上的数千幅佛画,揭示了藏在下面的唐初绘画,推动了这个洞穴的历史前进了400-500年。因此,220洞的顶壁和四壁现在呈现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特征,这也是唐宋时期的对比。

220洞翟峰达家族雕像(照片由敦煌研究院提供)

这是敦煌研究院副院长张唐贤最喜欢的洞穴。20世纪80年代初,20多岁的张唐贤来到敦煌开始研究。现在他回忆起当他第一次看到220号洞穴时,他对颜色的记忆仍然是最深刻的。强烈的视觉冲击使他逐渐将注意力从文学转移到图像上。起初,他关注敦煌文学,后来又关注提供者的形象。张唐贤把他的大部分精力投入到220洞穴。虽然其他洞穴里有许多“双层壁画”,但他总是把220号洞穴视为奇迹。

为什么很特别?张唐贤解释道:“其他洞穴中双层壁画的表层一旦被移除,下层通常会受损,因为这是一种技术要求——覆盖以前的壁画,表面通常会被切割成凹坑,使墙面产生摩擦,这种摩擦被称为‘剪毛’。如果表面光滑,被覆盖的泥层不会粘着,很容易脱落。当古人覆盖上一代的绘画时,他们很少考虑他们是否毁坏了上一代的遗物。”然而,220号洞穴是一个奇迹。底层的壁画保存得很好。“宋层就像一个保护罩,把初唐时期的东西藏在里面一千年。当表面被移除时,底层没有太大的损坏,颜色仍然是如此的感人,以至于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初唐的画,也可以看到这个生动的皇帝形象。”

当宋代的表面壁画被发现时,初唐题字“翟家Ku”出现在西方壁龛之下——Ku的第二个秘密,由此产生了唐代的家族史。

翟家是敦煌的一个大家庭,为220洞的建造做出了贡献,220洞也是这个洞的提供者。供应者是中国古代艺术中的一种特殊存在,如果忽视供应者,只看壁画和佛教故事的风格变化,通常只能从“结果”的角度来理解它们。提供者是挖掘整个石窟的“原因”的一部分,也是窥探当时社会现状的一个切口,是了解莫高窟的更现实、更世俗的视角。翟家是什么样的家庭?敦煌和长安有什么联系?当时洞口的组织形式是什么?这可能与整个唐代的绘画交流网络和这个洞穴建造背后的故事有关。

敦煌研究院副院长张唐贤(黄宇著)

大唐新天气

“考古研究中有一些‘基准洞穴’。这些基准洞穴有明确的年代。例如,著名的285洞有“西魏五年”的清晰记录,这是现存最早的莫高窟洞穴年表,也是年表的重要标志张唐贤说道。根据清晰的年代学,可以确定其他风格相似的石窟的年代,从而整理出整个石窟群的年代学和风格演变。“285洞是早期的基准,而220洞是唐朝的基准。这是初唐时期最重要的洞穴,全方位展现了大唐的新氛围。尤其是从提供者的肖像和描述中,我们可以读到太多珍贵的历史信息。”

从壁画本身来看,220洞主房的许多壁画以前从未出现过。例如,北墙上的一排七体佛像和帝王雕像都是识别初唐绘画的标志。包括张唐贤在内的许多专家认为这些应该来自长安,也就是敦煌的长安画。

北京大学敦煌学者荣新疆指出,唐朝在武德六年(623年)牢牢占领了敦煌,敦煌在贞观七年(633年)正式更名为沙州。中原与敦煌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虽然它们相距1000多公里,但它们并没有阻止大家庭和学者在长安峪和敦煌之间旅行,包括翟家一家。贞观十四年(640年),侯季峻平高昌开辟了“丝绸之路”,随之而来的是中原新唐文化和佛教艺术。贞观十八年(644年),玄奘取经归来,大唐从长安派使者到敦煌迎接他。就这样,长安最先进的东西被带到了敦煌,包括建筑技术和绘画风格。

220洞穴是这段历史的产物,自然给这个时代打上了烙印。当地画家接受了中原新的艺术风格,创造了划时代的石窟,将敦煌佛教艺术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为唐代石窟的年代测定提供了一个尺度。这背后最重要的驱动力是提供商。

仅凭供应商的绘画风格是无法判断年份的。重要的是名单上的题字。1976年,保护小组的工作人员移动了宋代走廊,在走廊南墙上的宋代壁画下层发现了翟凤达在第五代初写的《家谱检查》(Family Tree Inspection)。《家谱检查》的正文回忆了莫高窟祖先洞穴建造的历史——北周大成(579年)第一年翟氏一家搬到三维山,开始在莫高窟内开洞造像。220洞是翟峰达的九代祖先翟彤建造的。没有确切的建筑开始年份的记录,但是到了贞观十六年(642年),东墙和北墙已经完工,龙朔(662年)也完工了。即使从贞观十六年开始,也要花20年才能完成。可以看出,220洞的建设对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这样一个巨大的工程是普通家庭无法完成的。

佛教在唐朝盛行。当泉河边的莫高窟就像一个大型建筑工地。每天,人们都忙于虔诚的拜佛活动、搭建脚手架、凿悬崖、绘画和雕塑。每个工匠都有明确的分工和等级划分,但他们都是整个建筑工地上的小螺丝钉,在全力运转。当提供者出资建造石窟时,他就像一个承包商,检查他的石窟的进度。

敦煌研究院的一位老人石魏翔曾经指出,修建这些石窟的意义不仅仅是信仰的精神寄托,“莫高窟是敦煌贵族家庭的意识形态”。作为唐宋时期敦煌石窟的主要世家大族,他们不仅满足于书写功勋笔记,还依靠家族力量来建造功勋碑。因此,洞穴不再是简单的拜佛洞穴,而是一个“家庭洞穴”和“家庭寺庙”。显贵们利用这个洞穴来炫耀他们的家族历史和财产,与其他更大更精致的洞穴相比,证明了佛教在唐代的发展变得更加世俗化和社会化。

翟彤是220个石窟的创始人和第一任所有者。因此,石窟的形状和绘画风格直接关系到他的品味。据《家谱检查》记载,翟彤是当地一位著名人物。他通过了当地的考试,并在洞穴开放的那一年左右被送到了首都长安。他还获得了“潮亦朗”的正式职位,并在层层筛选中被命名为居正·刘频。这个官职在长安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在敦煌,它一定是光宗的祖先。翟彤也是当时敦煌最博学的人,被授予“沙舟博士”执事称号。

就这样,从220洞开始,翟家开始了在莫高窟修建洞穴的漫长道路。“翟家洞”的另一个高峰是200多年后的第85洞。那时,一个远近闻名的和尚从翟家出来了。在归义军时期,他担任河西都城的僧人,身居高位。因此,这个他自己的功德洞是在这个时期挖掘出来的,以纪念他的提升和成就。

这些洞穴的支持者可能没有想到他们的礼拜场所会受到后代的崇拜和研究,但他们仍然在洞穴墙壁上详细记录了这个家庭的故事,至少希望保留这种荣耀。张唐贤告诉我,西夏王朝以后,赞助商名单上的问题越来越少,有用的信息也越来越少。首先,开放石窟和雕像的习俗逐渐衰落。第二,汉族人有更强的历史书写观念,更关心文字留下的东西。少数民族对历史文献的认识可能相对较弱。

根据“家谱检查”的记录,220洞最后一次重建是在10世纪初翟峰达时期。翟凤达是当时敦煌重要的天文学家和地理学家。他也是归义军的顾问。他既有文化又有地位。洞穴开放已经有280年了。张唐贤认为,在晚唐甚至宋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个洞穴仍然由翟家所管理,但没有文字记载。投机的原因之一来自两个时代的“双壁画”。“为什么底部壁画没有剪头发?可能是由于家族的传承,祖先的壁画不容易被破坏。也可能是由于精美的壁画,壁画得以保存,表面只涂了一层泥。”

然而,必须画新壁画,这是佛教传统。“数百年来,在佛教活动中,绘画的主题也一直在变化。唐代流行的净土画变成了宋代不流行的,需要新的题材。也是因为这幅画已经变老了。从信仰的角度来看,不让佛像变得破旧是不尊重的。佛教中有句谚语叫做“不庄重”。因此,新的支持者将为重新油漆买单。”这种重绘和重塑的现象在雕塑中更为明显。因此,我们现在看到莫高窟和玉林石窟中修复了大量清代雕像。虽然他们没有艺术造诣,但他们是时代的见证和一代又一代支持者留下的痕迹。

220洞并没有逃脱被清朝修复的命运。彩绘雕塑被部分修复。幸运的是,唐代早期的大面积壁画受到宋代壁画的“保护”。现在看来,这是由于宋朝的重划。

历代的支持者创造了几千年的石窟

敦煌千年社会史

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之前,虽然有些人对供应商进行了研究,但他们不够系统和细致。他们以提供者为辅助视角,研究特定时代的服装、音乐和舞蹈主题,而不是直接研究提供者自身的情况。2004年后,受时任敦煌研究院院长范进士的启发,张唐贤开始了更系统、更细致的研究。

系统研究供应商的第一步是洞穴调查。通常情况下,调查在第一年年底进行,这是旅游淡季。每年4月和5月之后,游客数量逐渐增加,当研究所也进入学术会议,有最琐碎的商务事务时,研究人员“出洞”的频率降低。11日之后,莫高窟逐渐恢复了平静。这些洞穴从“旅游洞穴”变成了“科学研究洞穴”。

“莫高窟的壁画里有多少主顾的肖像?哪个洞穴,哪个墙?每个朝代有多少具尸体?身高和尺码是多少?戴什么帽子,穿什么衣服?什么姿势?这些是我们需要解决的基本问题。”在此之前,敦煌研究院前院长段文杰在他的研究报告中说,“几乎每一个石窟都有提供者的画像,每一幅画像上都有布告牌上的题字”。张唐贤的调查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9200多具尸体,281个石窟”。

莫高窟已经修建了几千年。像翟家一样,当地贵族家庭无疑是背后最重要的人物。李、曹、张、锁、尹、翟等,这些大家庭要么被政府封号,要么因为保级而被流放到敦煌。他们的后代在繁衍后成为敦煌贵族家庭,或在不同时期军事贵族相继崛起。其中许多人被画在莫高窟的墙上,他们一起成为敦煌一千年的社会史。

有趣的是,每个朝代的提供者都是不同的。除了服装和化妆的强烈的时代和地域特征,供应商的位置和规模也相当精致。张唐贤告诉我,赞助人通常被画在隧道底部和四面墙上。在早期,顾客都很小,只有30到40厘米高。后来,这些画变得越来越大。翟家在220洞的主顾大约有半个人高。到了中晚唐,出现了真人画像,甚至高于真人。这不是艺术家炫耀自己的技艺,而是人与神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佛教社会化”越来越明显。

这样,一代又一代的贵族势力一直坐在敦煌社会链条的顶端,控制着敦煌当地的政治力量和经济生命线。为了使权力更加稳定,家庭会互相通婚以保持自己的地位,使这个铁板统治集团更加坚不可摧。当他们的权力形成一个地方壁垒时,无论是中央王朝掌管敦煌还是吐蕃入侵敦煌,外国统治者都不得不依靠这些贵族群体。结果,在几方的祝福下,以汉晋贵族家庭为基础形成的封建宗族越来越根深蒂固,欣欣向荣。

然而,如此强大的地方力量将无法承受时代的变化。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敦煌的辉煌一去不复返了,壁画,无论是佛教世界的神仙还是现实世界的供养者,都被尘土覆盖。

不仅仅是显贵为石窟的建设做出了贡献。在敦煌,石窟由全民建造,大家庭建造大型石窟,小家庭建造小型石窟。普通人负担不起建造一个,只有几个或几十个合资企业被建造,这也被称为“舍伦石窟”。简而言之,每个人都建造洞穴,所有的人都崇拜佛陀。

张唐贤指出,在隋朝的305洞,有规律地画出并安排了九组支持者,以佛为中心,男人左,女人右。“中国人仍然关注男性和女性在提供者顺序上的差异。你可以看到,印度的许多供应商是男女混合的,但在敦煌他们基本上是分开的。这个洞穴是典型的多民族提供者。”

107号洞穴是另一个有趣的例子——一个牺牲奴隶女孩的洞穴。东墙门上有两个女性提供者。他们的身份可以从受损名单中粗略推断出来。张唐贤认为他们是两个大家庭的奴隶。“他们希望通过参与修建洞穴的好处来改变他们作为婊子奴隶的地位,成为自由人。”

然而,这些石窟的艺术价值无法与贵族的“家庭石窟”相提并论,后者是金钱、技术、美学和劳动的产物。张唐贤告诉我藏经洞的敦煌写本里有一本叫《敦煌写本》的书,有点像地方志。它记录了洞穴建筑的许多细节,如“数百万税费”,具体金额并不准确,但它表明洞穴开放的金额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许多洞穴保护者的肖像中,领导者都是僧侣,这意味着僧侣在洞穴建造中的重要性。也许许多决定是由僧侣做出的,或者是与提供者讨论过的,比如画什么主题、如何画以及在哪里画。“因此,我们看到许多供应商在供应商名单中名列前茅。在这些活动中,僧侣起着指导作用。”

这样,莫高窟几乎连续挖掘了1000多年。每一笔和每一幅画,每一个深深浅浅的刀痕,以及不断被掩盖的后代的颜色,都是历史的痕迹。

采访期间,我们住在莫高窟附近的山庄里。一天晚上,还是深夜。三维山山顶挂着一轮四分之一的月亮,映出深蓝色和深邃的夜空。我沿着莫高窟的北部向南走。北部布满了没有门的小石窟。其中大部分是修道院,当时那里住着从业者或工匠。清晨时分,工匠们会从这些小修道院出来,带着对佛教的热爱和生活的压力,在南部的大石窟中工作。也许他们也会直接睡在石窟里。他们甚至没有名字。他们只是充当供应商的工匠。虽然大多数工匠都没有能力建造自己的功德石窟,但他们是莫高窟生产链末端的人,但他们与石窟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直接关系。人类和石窟之间的这种密切关系、劳动产出和情感联系对于提供者来说很难实现,也无法与将提供者的肖像和铭文留在名单上的荣耀相提并论。他们终于把自己的心血倾注到墙上,成为真正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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